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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21

    鹏,你在天堂还好吗?

    鹏,你在那边还好吗?
    不用加班、没有合同
    你说以后天天对我笑……
    答应过我要走在我后面,你又食言了哟
    你说要买大房子,结婚把父母接过来,要一家团聚……
    说好要一起去哈佛、一起去海边开咖啡馆……
    说好一起念书一起写书一起拼论文……
    去年看《非诚》,你笑的好开心,说好今年一起看六月的档期……
    说好彼此照顾一生……
    希望相爱的人能幸福健康
    ……说好那么多美丽的未来
    你又食言
    你说我是你最后一次爱情,但不要以这种方式实现诺言啊
     
    当生则生,当死则死
    王鹏,你好个潇洒
     
     
     
    March 05

    实际的祖先

        对于先秦文明的考证是较为困难的事,因为可考的资料只有金铭甲文、竹简布帛上的只言片语和考古发掘的实物。具体有思想倾向的文字是否有后人理想化的加工难以确证。但我们仍然可以基于这些仅有的材料进行猜测。

     

    比如神话。上古流传下来的神话是我们揣摩古人思维的最感性的材料。或许由于上古人类生存状况的艰苦,他们将许多生存的技能或直接与生命相关联的事物特征化为神。从“燧人氏”“神农”“女娲”的身上,我们看到人们对神的实际要求。与古希腊神话的神祗充满七情六欲的人性特征相比,中国神话中神明的形象简单的有些抽象,它们的功能就是它们的身份证。所以,几千年以来,中国人拜神总会求点儿什么;对祖先血统的敬重,也无非是求其保佑而已。

     

    先秦与古希腊都有对世界本源探索的思辨。当古希腊人不断追问万物的“始基”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先秦人在金、木、水、火、土的概念前停下了脚步。不是我们的祖先不爱真理,他们只需要一个本源的符号,更重要的是这些本质之间的关系。于是,今天的我们才能领略到先哲们“金克木”、“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等辩证认知体系的大智大慧。

     

    重视实用性的民族特征最直接且最客观的证据,当属艺术品了。实用性也同时决定了中国的艺术品首先被称作“文物”,其次才是“艺术”。但中国先秦艺术的实用性会削减它的审美性麽?如果单论某种艺术形式,比如雕塑,比起古希腊的神像,先秦艺术真的如此不堪么?我们看看兵马俑(虽不是严格定义的先秦艺术),没有细腻的雕工纹理,可是一张张形象各异的面容,透露出中国男人坚毅刚强、磅礴恢宏的气质,绝对和古希腊的美男子是截然不同的美。再说青铜器,不符赘述,绝不是温软的古希腊人能创造的。

     

    古希腊文化灿烂辉煌,反映了人类健康的童年时期,之后,襁褓之期健康的欧洲人在发育时期却经历了上千年的压抑。因此,单就历史脉络而言,较之欧洲文学艺术具有时段上的爆发性特征,中国文艺似乎更加渊远绵长。魏晋、隋唐的富丽多姿、宋明的理智内敛…中国的文艺无需“复兴”,就已让世人瞩目。我们得感谢先秦祖先在民性中埋下重实际的理性的种子,保证了我们的文化虽有起落,但无兴亡。

    March 04

    走下坡路的学人(07年旧作一)

    陈寅恪《陶渊明之思想与清谈之关系》对于理解他的治学特点具有代表性意义。在这篇文章中,陈寅恪细致考证了陶渊明的家世历史,并以此解释其思想形成的背景原因,为中国古代文学的研究打开了一个历史学角度。以历史学家及语言学精英的身份背景探讨文学,对文艺理论视角的扩充有极大的意义。正如上世纪五十年代,史学家卡斯特罗对西班牙宗教历史的研究,使塞万提斯研究者们开始触及真实的历史,无意中使《堂吉诃德》的研究跨出了重要一步。

    陈寅恪于上世纪二十年代回到祖国,恰逢五四新文化运动刚刚结束,余波尚劲,文人学者对中国古代文化进行颠覆性否定的同时,国内学术及文化标准开始混乱。此时,西方学术研究的独特思路为中国学者打开了全新视角,国内研究者们惊异于西人治学的冷静深邃,便开始了学术标准的全盘西化之路。西方学者成了中国学者效仿的对象、国际汉学家研究的问题成了国内的焦点,于是各种“主义”、“学派”、“制度”等西方术语纷至沓来。然而,毕竟那一代人还深受传统文化的影响和熏陶,像陈寅恪一类承继家学渊源、旧学根基深厚的学者,虽然留学海外,面对西学一片的溢美之辞,仍然能坚守自己独立的问题意识。

    这批学术大家为数并不小,不怪王汎森在《傅斯年与陈寅恪》一文中,开篇即引“为什么天才总是成群地来”。五四时期,虽然学术标准鱼龙混杂,但毕竟给当时的知识分子提供了可以选择的契机。改朝换代的当口,不但有利于新思想的发端进入,知识分子也开始尝试摆脱政治阴影。相对宽容的学术制度成了自由知识分子发展的土壤。所以,在那个个体命运都风雨飘摇的时代,像陈寅恪一样的学问人仍然执著地坚守独立的治学精神,借着宽容的学风,大张自由之思想。

    用什么样的方法看待什么样的问题是理性的知识分子最高的智慧。这要求学者不但能够认清方法与问题的本质,还要具有能恰当整合这两者的智慧。在中国的学术问题上,哪些国外手段可以适用、哪些应由中国人自己解决,对这类问题陈寅恪意识的相当清楚。我们可能无法达到陈寅恪的学识功夫,也就不一定拥有他那样的学术自信,但起码的分辨智慧不应缺乏。像郭绍虞一样将严羽的兴趣说与气象说勉强归类,用对待文学史的方法对待文本,就稍显不大理智。

    相比之下,国外汉学家对自身研究方法的长短更为清醒一些。如陈寅恪所言:“西洋人苍雅之学不能通,故其将来研究亦不能有完满之结果可期”,所以像蒲安迪这些汉学家一直关注中国文学的诗学构成等问题,对风格文采的内蕴则较少切入,毕竟两种文化的美学理想有很大差异。大家彼此都明白,根植于西方文明的人对中国传统的古朴苍凉、冲淡平和等意蕴美能有多深刻的理解。

    “为不古不今之学”、“学贯中西”的理想虽然艰难遥远,但仍然是值得现代学人向往的目标。

     

    February 18

    大冬会与我们

        让整个哈尔滨如临大敌的大冬会终于要开幕了。几个月来,电视、电台、报纸铺天盖地的热烈的大冬会氛围,实际只在几根纤细的竹竿挑着的小旗上若隐若现,寒酸至极。哈尔滨主干道两旁的矮树“开满”粉红色的桃花,在彻骨的干冷空气中妖娆地向路人宣告:我是假的!(据说这些绵延数里的假桃花是环卫工人一朵一朵粘上去的)~~~
        也难怪大多数哈尔滨人在大冬会还没开幕时就盼着它早点结束。前几天外出办事,偌大的哈尔滨打不到出租车,原来全市范围封路,预留出大冬会“专线”,为防止交通拥堵,所有车辆分单双号出行。寒风中站了足足三十分钟后,我实在忍不住骂了一句“TMD大冬会”。我还不算倒霉,开车的司机一路骂个不停,交通部命令大冬会期间所有出租车司机一律穿衬衫打领带着西装,零下二十来度的哈尔滨冬季,穿成这样不冻死几个也定会冻伤一批。
        每当有国际性活动,受扰的多数会是弱势群体,我们的社会一片和谐,怎么能有落后存在?哈尔滨距北极圈仅千余公里,冬季干冷刺骨,远离市区的赛场更呵气成冰,这次大冬会招募的志愿者数目远远不足,为了凑齐人数,社区低保人群被强拉上大街,披带“志愿者”标志维持交通,于是几乎每个路口都可见面目清苦的老人,在寒冷街头瑟瑟发抖。
        能想象人们怎样在零下二十度、没有供暖的屋子里生存十五天吗?哈尔滨人又提供了一项绝佳的生存极限案例。为降低空气污染,大赛十五天内全市小锅炉停止供暖,近半数哈尔滨老城区居民楼成了冰窖。嗯,但愿我们在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之时还未停止呼吸~~~
        愿好客的哈尔滨人在这十五天不要来医院,因为我们手术需要的血浆和药品已经全部预留给大冬会,客人优先,连生命也是人家更金贵。
    February 05

    殒命的08年

    “梁羽生:萍踪侠影何处觅

      他不光是一个人,他还曾经是一个世界。那里有七名绝世的剑客和一个头发雪白的魔女,那里除了有剑法高低,还有侠骨柔肠,还有情义恩怨。
     
         他退隐悉尼20余年,那个世界也藏到了海外一座小小的寓所里,离我们渐渐远去,偶尔在聒噪的大片和电视剧里,闪现一些早已经变形的皮毛。满天都是飞机,满街都是电脑,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剑侠的世界了。
     
         终于,梁羽生辞世而去,带走了一肚子大侠和魔女的恩怨纠缠,也带走了半个辉煌的武侠时代。连带着萍踪侠影、行侠仗义这些潦草的旧梦,一并被埋掉。”
         
                                                             ——摘自《中国青年报》点评
     
         最终仍有一位大师没能挺过殒命的08年。距离农历新年只剩两天,梁羽生浪漫的生命止步子鼠年。
         为了满足一点点可怜的虚荣心,我从来不肯承认梁羽生是我文字和情感的导师,但他确确实实指引了我少年时代一切审美、文学和情感的取向,着实给我一个侠骨柔肠的梦,一个不以贫贱论尊卑、只以道德分高下的精神世界。我的童话大师走了。
         08年狠心带走了那么多生命,大师们也不能幸免:近在国内的中国外科学之父裘法祖、理论化学家、吉大奠基人唐敖庆、中国遗传奠基人之一谈家桢、九叶派诗人、翻译家袁可嘉、柏杨、魏巍、谢晋,远在他国的有“黑洞”命名者 约翰·惠勒、阿兰-罗伯·格里耶、索尔仁尼琴、劳森伯格、品特……
     
        大致列出08年去世的名人:
     
     3日 林默涵,文艺理论家、原中宣部副部长,享年95岁。

        1月8日 许根俊,生化学家、中科院院士,享年73岁。

        1月13日 陈锡祺,近代史研究专家、新中国孙中山研究的开创者,享年96岁。

        1月23日 岑范,导演、曾导电影《阿Q正传》,享年82岁。

        1月24日 纳忠,中国阿拉伯文化研究泰斗,享年99岁。

        1月25日 宋大祥,著名动物学家,享年74岁。

        1月26日 章含之,女外交官,曾任毛泽东的英文教师,享年73岁。

        

        2月2日 陈冰夷,翻译家,《世界文学》主要创办人,享年93岁。

        2月4日 罗志华,香港“青文书店”老板,死于书店货架倒塌,享年45岁。

        2月5日 宋叔和,地质学家,中科院院士,享年93岁。

        2月14日 滕维藻,经济学家,原南开大学校长,享年91岁。

        2月18日 丁锡祉,地理学家,享年92岁。

        2月19日 阿兰-罗伯·格里耶,法国新小说派代表作家,享年85岁。

        2月20日 浩然,作家,代表作品《艳阳天》,享年76岁。

        2月25日 石羽,表演艺术家,原中国青年艺术剧院副院长,享年93岁。

        2月28日 刘立千,藏学家,享年98岁。

        

        3月1日 乔志高,翻译家、《大亨小传》译者,享年96岁。

        3月6日 刘东生,地质学家、中科院院士,享年91岁。

        3月11日 施鸿鄂,歌唱家、原上海歌剧院院长,享年73岁。

        3月19日 阿瑟·克拉克,英国科幻作家,作品《2001年:太空探险》等,享年90岁。

        3月19日 瞿希贤,作曲家,《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作者,享年89岁。

        3月25日 周柏春,上海“滑稽戏泰斗”,享年86岁。

        3月25日 王养冲,历史学家,西方近代思想史研究奠基人,享年101岁。

        3月31日 彭燕郊,七月派代表诗人,享年88岁。

        

        4月13日 约翰·惠勒,美国物理学家、命名“黑洞”的物理学家,享年96岁。

        4月16日 爱德华·罗伦兹,美国气象学家、蝴蝶效应的发现者,享年90岁。

        4月24日 贾植芳,“七月派”重要作家,著名“胡风分子”,享年92岁。

        4月29日 柏杨,台湾作家、《丑陋的中国人》作者,享年89岁。

        

        5月9日 王元化,文艺理论家、作家、华东师范大学教授,享年88岁。

        5月12日 李埏,历史学家、云南大学教授,享年94岁。

        5月12日 劳森伯格,美国艺术家、波普艺术的先驱者,享年82岁。

        5月20日 蔡尚思,历史学家、原复旦大学副校长,享年104岁。

        5月24日 吴自良,“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中科院院士,享年91岁。

        5月27日 张芝联,历史学家、北京大学教授,享年90岁。

        

        6月1日 朱抱真,气象学家、中科院大气物理研究所研究员,享年88岁。

        6月1日 伊夫·圣洛朗,法国时尚设计大师、YSL品牌创始人,享年71岁。

        6月14日 裘法祖,中科院院士、医学家,享年94岁。

        6月22日 陆铿,中国第一个广播记者、著名报人,享年89岁。

        6月24日 邵华,中国摄影家协会主席,享年69岁。

        6月25日 闻潜,经济学家、中央财经大学教授,享年78岁。

        

        7月9日 陈忠志,长安画派画家、西安美院教授,享年74岁。

        7月11日 李玉茹,京剧艺术家、曹禺夫人,享年84岁。

        7月11日 姚福生,中国工程院院士、动力机械学家和汽轮机专家,享年76岁。

        7月15日 唐敖庆,中国科学院院士、化学家,享年93岁。

        7月18日 蒋学模,经济学家、复旦大学经济学院教授,享年90岁。

        

        8月1日 吾同树,广东诗人,疑因生活压力过大,在家中自杀,时年29岁。

        8月3日 索尔仁尼琴,俄罗斯的良心、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享年89岁。

        8月9日 达维许,巴勒斯坦诗人,享年67岁。

        8月19日 严四光,严济慈之子、国际问题专家,享年76岁。

        8月21日 王叔岷,文献学家,享年94岁。

        8月24日 魏巍,作家、《谁是最可爱的人》作者,享年88岁。

        

        9月29日 方平,翻译家、莎士比亚学术研究权威学者,享年88岁。

        9月5日 白鲁恂,美国政治学家,享年86岁。

        9月9日 漆德卫,英国记者、首位派驻中国的西方记者,享年81岁。

        9月12日 骆耕漠,经济学家、原国家计委副主任,享年100岁。

        9月15日 王永兴,历史学家、北京大学教授,享年95岁。

        9月17日 萧萐父,哲学史学家、武汉大学教授,享年84岁。

        

        10月3日 瞿同祖,历史学家、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所研究员,享年98岁。

        10月3日 章仲锷,编辑家、《中国作家》杂志社原常务副主编,享年74岁。

        10月14日 张守义,图书装帧设计家、插图画家,享年78岁。

        10月17日 张源先,第六十四代天师,享年78岁。

        10月18日 谢晋,电影导演,曾执导《天云山传奇》、《芙蓉镇》等作品,享年85岁。

        10月24日 萧克,开国上将,小说《浴血罗霄》曾获茅盾文学奖,享年102岁。

        10月28日 孔德成,孔子第七十七代嫡长孙,享年89岁。

        10月28日 程春明,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在课堂上被学生刺杀,时年43岁。

        

        11月1日 谈家桢,中科院院士、中国现代遗传科学的奠基人之一,享年100岁。

        11月4日 迈克尔·克莱顿,电影《侏罗纪公园》原著作者兼编剧,享年66岁。

        11月4日 任美锷,自然地理学与海岸科学家、南京大学教授,享年96岁。

        11月6日 王名扬,中国政法大学教授、中国行政法学界泰斗,享年92岁。

        11月7日 金隄,翻译家、《尤利西斯》中文首译者,享年87岁。

        11月8日 袁可嘉,九叶派诗人、翻译家,享年87岁。

        11月17日 范振钰,相声表演艺术家,享年81岁。

        11月25日 陈述彭,中国遥感地学之父、中科院院士,享年88岁。

        

        12月8日 侯祥麟,中国石油化工业开拓者和奠基人,享年96岁。

        12月14日 金开诚,北京大学教授、书法家,享年76岁。

        12月23日 陈虻,央视《东方时空》原总制片,时年47岁。

        12月24日 哈罗德·品特,英国剧作家,享年70岁。


        
    December 22

    应聘中国日报

    11日中午12:10,接到中国日报社电话:
       上个星期四接到China Daily的考试通知,本来悠闲地躺在床上,蹭一下坐起来,午饭也没顾上吃就冲出家门。跑了周围三个售票点,运气还算不错,买到了当晚的火车票(都做好准备打飞机去北京的),又临时买了本有关英语新闻的书和china daily当天的报纸,准备现炒现卖,后来的事实证明这种临时性的恶补并不会给考试增加多少赢面。
     
    11日下午3:00,单位开会:
       本打算利用上班的空余时间看看书,了解下英语新闻的写作规律,三点钟领导安排去开一个史志编纂会议,在会上得到一份让人欲哭无泪的任务:编写医院二十年来的精神文明史志。
     
    11日下午4:30,回家:
        终于挨到下班,飞奔回家收拾行装,临时上京的用品倒是不多,问题在字典和电脑。China Daily考察英语新闻的写作,鉴于它的国家形象背景,预计新闻考察的范围可能集中于政治和外交领域,语言规范整齐,毕竟已经一年没碰英文了,带着字典也算给自己留个底气。电脑的事就交给王教授了。
       剩下的时间就开始紧张,认识老王以来我不停地在投简历找工作,四五个月了这是第一次进入考试阶段。焦虑常常时不时地冒出来,一个星期前的一晚,我睁着眼睛熬到后半夜,感到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和绝望,老王不在身边,哆嗦着手想给他发短信,可人的感情和耐心也不是可以无限透支的。对我来说紧张只能出于一个原因:期望太高,一场只能得第一的梦寐以求的考试,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11日晚7:30,火车站:
        9点钟的火车,一路上老王静静地安慰。上车后,我躺在铺上听铁轨规则的咣当声和临铺的呼噜,又一次睁着眼睛到天亮,但老王的鼓励还是让我渐渐平静心里踏实很多。
     
    12日早8:30,北京:
        八点三十分火车到达北京,九点十分公车到了老王单位门口。某国家级报社的院子真美,古意盎然的旧建筑,满园高大的柿子树上结着拳头大的红柿子,颗颗饱满鲜艳,点缀着冬季苍凉的天空。常常有好多体型健壮的喜鹊优雅地划过树林,停在枝杈上东张西望。老王提着电脑走出来,清秀的脸挂着疲劳的呆滞,想必又鏖战了一周。真的很难把这么安静古雅的机关大院与风险十足的紧张的新闻工作联系在一起,但老王憔悴的脸不断刷新我对这个行业的认识:新闻冰冷无情,这个以揭露为目的行业从诞生之日起就注定了对一切的怀疑和折磨。
     
    12日下午1:30,中国日报社:
        准时到达中国日报社,考试之前十二位应聘者简单聊了聊,大都具有跨学科背景,学历很杂,有学文艺理论,还有学国际新闻的,除了我以外基本上都有一线新闻工作的经历,且现住北京。可见中国日报社对新闻采编能力的重视是筛选初试应聘者的前提。
        下午2:00考试开始,历时两个半小时,考题和预计的差不多,先是一篇一千五百字左右的汉译英,然后根据一篇采访笔录写一份英语新闻或评论,内容关于改革开放三十年某县的发展历程。这两种题型属于英文考试中最难的两类,它对应用语言日常的积累要求较高,同时考察新闻编辑能力。我的新闻写作基本靠自学,英语又已经疏远了一年多,面对这种高精尖的考试结果可想而知。
        总结这次失败的应聘经历:对自己将要从事的工作应有足够的准备,特别是对工作有一个高期待值的时候,英语是一项与众不同的优势,在这个领域的竞争远远小于且正常于中文岗位,我对自己浪费机会懊恼不已。
     
    12日晚5:40,老王的单位:
        回老王单位还电脑已经天黑了,车行驶在繁华的北京夜幕下,看着两侧气派十足的灯火想起当年老王的话:不知道哪一扇窗能属于自己……我靠在车窗上,一天一夜的长途奔袭加上高强度的考试的疲劳忽然涌上来,我挎着背包和手提电脑的肩膀不停打抖,拉不动车门。
        老王的情况也让人揪心,累得流鼻血,我喉头一阵发紧。
     
    13日早10:00,老王的家:
        早上给老王煮粥,第一次用高压电饭锅,煮的稍微干了点,但看他吃的那么香还是很高兴,觉得一切的疲劳都值得。
        一整天,我们照常赖在家看家庭影院,晚上陪他去开会,看电影,回来的路上高兴的唱起歌,被老王笑话走了调。
     
     
    October 14

    心灵的永恒阳光

         此次北京之行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天安门和王府井。
         这其实是每个中国人天天可见的建筑,但真正面对它时还是莫名的激动。建筑往往是一个时代风尚的坐标,浮华也好、气定神闲也好,建筑为我们竖起了明晃晃的镜子:大度内敛的时代往往敦实厚重;个性张扬难免造型浮夸。紫禁城——用旷世一词都无法涵盖它的魅力。一堵坚实恢宏红城之上,雕梁画栋、琉璃飞檐恣意铺张,实不亚罗马,靡不输巴洛克,那是怎样一个坚实又充满自信的王朝啊~~~随着作品青史留名几乎是每一位建筑师的职业理想,但建筑自其诞生之日起就以其实用性注定了对设计者的抛弃,故事一桩桩,人们能够记住的永远只是发生在建筑里的历史,建筑师?造型别致的地标式建筑?人类的心灵的记忆力远比视觉要好得多。偏偏很多人忘了这点,不只是艺术家……
         他静静地坐在阳光下,不知道他陪伴的人也正默默的看他。张爱玲说过,我们总是先学别人爱情再去爱。忽然想起蒲伯的诗; The world forgetting, by the world forgot. 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 Each pray'r accepted, and each wish resign'd;……遗忘世界,被世界遗忘,纯洁心灵上的永恒阳光!每个祈祷都被接受,每个愿望都可以放弃……其实幸福可以放弃愿望、放弃世界,只是心灵上照进来的那一缕阳光。却有那么多人把它的前提括上名车豪宅锦衣玉食的一场虚荣。
         随便穿件衣服,整天松散的懒在家,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话,互相陪伴,二百年前沈复曾用最美的文字记载过同样的幸福。
         王教授今天看过肺癌患者的演出很感慨:能和心爱的人幸福健康的生活已经很知足了。他不知道那天我坐在摇椅上,目光穿过书脊落在他阳光中的身影上,想对他说的也是这句话。
     
        
    September 10

    失忆的城市

         二十年后,又一次站在北京站,竟然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单就闻名的北京火车站来说,怎么看都和哈尔滨车站差不多,一样的人、一样的站台……
         如期看到我家王教授,慢悠悠的站在人群中,干干净净,真好看~王教授身上发出很奇怪的古龙水味,据说是为了迎接我的到来特意擦的,熟悉的味道夹杂着刻意的香水味还真的很刺激神经~~~
         沿途的北京离我心中的“京城”越来越远,曾经大度深沉的历史积聚下的千年气度消失殆尽,到处都是虚华的楼区、修剪一齐的速生植物,与所有中国正在兴起的大城市毫无二致,集体主义的光芒下连城市设计都“全国一盘棋”。我茫然地问他:“这真是北京么,怎么跟哈尔滨没什么区别呢?”事实上,即便如哈尔滨大修大建,也还懂得保留自己中西文化交汇的痕迹。可北京呢?虚荣和浮华也许是这里最大的实际,记忆和文化被抽象为可有可无的“元素”成为北京生命中略带经济价值的点缀。
         北京,就像失忆的孩子,打扮得花枝招展。
         王教授的家也多少有点意外,总有些上代人的感觉,厨房和书倒显出与他年龄相称的气质。特别喜欢那个冰箱,让我联想起多拉A梦的口袋,藏着无数的好吃的^.^~~
         新鲜的是地铁,丰富发达的地下网路堪比又一座城市。拉着老王逛地下城别有趣味,门开了风景换了一道又一道,怕迷路丢了自己紧紧握住他的手,回头看看,不变的是身边的男人。
        
    August 19

    喜欢李宗盛

         听完了李宗盛理性与感性演唱会,宝妹妹的推荐真是不错,巨蟹座的人啊……
        “你是我生命中的精灵……关于心中的话,心中的话直说给你一个人听……”窗外灯火阑珊,李宗盛沙哑低沉的声音直入心里最深的地方,刹那间粉碎。小时候听他的歌,理解不了深沉、淡而有致的音乐和他不随流俗的旋律。小女生长大了,慢慢发现我们永远理不清都的感情,竟能被他一语说破。不知道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掀开别人感情的伤口,然后若无其事地安慰。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听到最后,那句“为了你的承诺,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仍忍着不哭泣”一下子让眼泪再难回流,“陌生的城市,熟悉的角落里,也曾彼此安慰也曾相拥叹息,不管将要面对什么结局”。千里之外的爱人啊,“多盼送你到山穷水尽,一生和你相依”,夜深人静的晚上,静静抱着膝,眼泪唏哩哗啦,总觉得这是唱给我听……关于孤独、疏远、痴情、背叛、理解和生活,他比我们都透彻,
        几天来,生活似乎就像我最近研究的“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俗称“渐冻症”),眼看着一天天不能动弹,可怕的是脑袋也渐渐发木。我家王教授说“人生就是快乐越来越少的过程”,毕业之后真的应验了他的论调,除了爱情和忧郁,我一无所获。
        同情那些国外友人,自己筹钱、组织专家,免费为中国人民看病手术,却还是要遭受中国人的争权壁垒。为济世救人付出一切的理想主义者,总是值得我们尊敬,计较浅薄的小利会赢得些什么呢?力不从心的吹嘘、底气不足的喝彩?什么时候我们才可以坦言自己的不足,怀着谦虚的心,仔细看看周遭世界的好与坏。
       
    July 31

    在医院工作的外行人

       一转眼来到新环境已经一个多月了,被巨大的资料拖住,不像同期的新人可以迅速了解周遭环境,所以至今不敢独自出门,人生地不熟。新来的同事已经对某某专家如何闻名都如数家珍,满怀崇敬,而我似乎对他们的存在感仍旧如常地不知不觉,找不到妙处。总觉得受雇于文字,医学不过是个幌子。无知者无畏吧,也许,这世界不入流的医生和不入流的文字工作者其实是一样多的。倒是很多医生外表的谦逊与骨子里的傲气之间拉出来张力略有趣些,比起文人常常爱以其艰深闻其浅陋来得隐蔽。
       唯一的乐趣是可以开始新的夏天了。理想中的男人在现实出现,反倒令人望而却步,看不清是礼物还是潘多拉的盒子,人说魔鬼降临是总是借用天使的翅膀,多可爱的诱惑啊~~
       医院的里最多的动物就是猫,每晚走在回家的路上,几乎都会遇见一两只在孤独游荡,若无其事地走过人前。从前听老人家说猫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路灯下也不知道有多少灵魂找不到回家的路,吸引猫的流连。医院往往就是生死界的奈何桥,这个空间让我这种与之无关却身处其中的人压抑。麻木久的医生们会像谈论某个物件一样谈论病人,量词就用“个”,他们渐渐会淡忘每条生命矢量的本质。所以无论妙手抄回的生命还是刀下枉死的冤魂,在医院的经验都不同于以往。生活中一个岔路上的驿站,之后的选择只有两个:或生或死。
    July 04

    初入职场

        总算有点时间更新日志了,很久没写竟然不知道如何下手,准确的说是很久没整理思想了。写论文的日子虽然枯燥忙碌,却也充实,毕竟写的是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和文字。现在沦落为大肆宣扬自己没什么存在意义的论调和语言,还要违心的恭维“写得好”,自己人格压抑倒也罢了,眼见优美的中国文字被如此糟蹋,实在问心有愧。
        还好,就算我自身和文字都在经受摧残,起码我还剩下一点自欺欺人的职业道德,为了付给我薪水(还没到位)的职业,就强忍着把那份矫情泛滥到底,而且尽量泛滥得无与伦比。就像《我们的祖先》里的木匠,被迫为自己的亲人做绞手架,还尽心尽力地考虑设计够不够方便。
       都快三十了,竟然还要经历职场新人的历练仪式,是我比较倒霉,还是这世界那儿都一样?
       老妈说,送点礼吧,就会好了。想找一个不以出身分高下,只以道德论尊卑的空间,果真只是理想么。我宝贵的脑细胞看来要分出很大的一部分,用于分析如何讨好领导,而不是怎么干好工作,朋友教育我,讨好领导就是主要工作,工作是为领导作的。说的容易,做起来难。第一次发现,我竟然如此笨拙。
        萨特说他人就是地狱,我终于进了地狱,不知道会判有期还是无期。
    March 01

    转引自金宝的spaces(不知道是哪位姐姐,也当写给自己的)

    亲爱的妹妹:

        我要告诉你的话,这些都来自我心。 你必须找到除了爱情之外,能够使你用双脚坚强站在大地上的东西。 你要找到谋生的方式。现在考虑不晚了。我从来不以为学历有什么重要,天才都不是科班,但,不是科班,连龙套都跑不了。
     
        你必须把那些浮如飘絮的思绪,渐渐转化为清晰的思路和简单的文字。华丽和漂浮都不易长久。你要知道,给予文字阅读快感不够,内容,思想,境界,灵魂,精神和智慧,这些才重要。不要多看那些和你一个路数的女作家的文字。不要琐碎,无病呻吟。不要想到什么就写。不要流于小感伤和小感动。

        妹妹,我要你相信温暖,美好,信任,尊严,坚强这些老掉牙的字眼。我不要你颓废,空虚,迷茫,糟践自己,伤害别人。我不要你把自己处理得一团糟。节制自己的感情。不是任何人都能要。体验生活,是另外一回事,并不意味着堕落和放纵。千万不要认同那些伪装的酷和另类。他们是无事可做的人找出来放任自己无事可做的借口。真正的酷是在内心。你要有强大的内心。要有任凭时间流逝,不会磨折和屈服的信念。

        不是因为在象牙塔中,才说出我爱世界这样的话。是知道外面的黑,脏,丑陋之后,还要说出这样的话。

        妹妹,好好去爱,去生活。青春如此短暂,不要叹老。偶尔可以停下来休息,但是别蹲下来张望。走了一条路的时候,记得别回头看。

        时不时问问自己,自己在干吗。

        伤心和委屈的时候,要嚎啕大哭。哭完洗完脸,拍拍自己的脸,挤出一个微笑给自己看。不要揉,否则第二天早上会眼睛肿。

        给自己一个远大的前程和目标。记得常常仰望天空。记住仰望天空的时候也看看脚下。

        任何时候,任何人问你,有过多少次恋爱,答案是两次。一次是他爱我,我不爱他。一次是我爱他,他不爱我。好的爱情永远在下一次。

        别给同一个男人两次伤害你的机会。别相信床上的誓言。别看重处女,但保持纯洁。不要为欲望羞耻,好好享受,但绝不忍受男人的侮辱和怠慢。相信我,妹妹,男人多的是,比三条腿的青蛙多得多。别轻易说出“爱”。相信你的直觉。不要招惹别人的男人,除非你非常非常爱他,并且,他非常非常值得爱。不要招惹寻找与前女友相似,和他母亲,姐姐相似女人的男人。不要招惹浪子,文艺青年和中年男子。别招惹太清纯的男人。别和没心没肺的人在一起。别把犯贱当真爱。一个男人作践自己来取悦你的时候,千万不要因此感动。这个烟头烫在他身上,下一个就可能烫在你身上。看看一个男人的朋友们是什么样的,注意他的朋友们对待女人的态度。还有,千万别相信一个不准备将你介绍给他的朋友圈子的男人。一个男人只肯喊你“宝贝”的时候,坚持要他喊你的名字。一个男人不再来找你的时候,就不要再去找他。不要相信在恋爱上用手段的人。分手时不要口出恶言。吸取教训,但不要后悔。后悔没有用。
       
        别干撕照片,烧信,撕日记这样一类三流爱情电视剧中才有人干的事。

        相信爱情。相信好男人还存在,还未婚,还在茫茫人海中寻觅你。别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样使别人误以为你阅人无数的话。
      
        答应我,永远不要去做那种午夜背着行李,从一个男朋友家,流落到另一个男朋友家的女人。
      
        爱物质,适当地。永远知道精神更重要。比那些名表,名牌,时装,更加美丽的是你自己。
      
        别瞧不起劳动人民。不要为劳动羞耻。土地不脏,汗味不难闻。请尊重那些似乎生活状况不如你的人,因为这样才是尊重自己。永远体恤那些生活在底层的人们,因为我们的亲人就是在这些人群中。我们不娇贵。
       
        不要小看一分钱。不妨自己去挣挣看。
       
        被朋友伤害了的时候,别怀疑友情,但提防背叛你的人。原谅,但并不遗忘。做人存几分天真童心,对朋友保持一些侠义之情。

        要快乐,要开朗,要坚韧,要温暖。这和性格无关。

        我担心你太低调,有时要强悍一点,被欺负的时候,一定要讨回来!但是不要记恨。小人之见,随他们去好了。怜悯,会使你高贵。

        要原谅这世界和自己。要告诉自己,我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
    February 15

    倒霉的袋鼠

         昨晚看了一部科教片。一只袋鼠横死丛林,死因可疑,引起科学家们的好奇。死掉的袋鼠身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痕,但一条腿已被撕走,现场没有找到断腿,伤口出血量很大,嘴角流血。科学家们初步检查发现袋鼠尾椎部分曾经有骨折的痕迹,怀疑出过车祸,(澳洲的车祸大部分都是袋鼠造成的,这种动物好像和马达很有亲缘)可是袋鼠骨折的旧伤已经基本愈合,那么这只袋鼠又是怎么死的呢?鉴定学家们对死亡现场进行了调查,发现了两项值得注意的地方:第一,在距离死亡袋鼠约几百米处,有一处澳洲鬣犬的巢穴;第二,袋鼠的死亡地点位于茂密的草丛。科学家们在巢穴附近找到了死亡袋鼠的断腿,已被啃食干净。时值春夏之交,这正是鬣犬哺育幼崽的阶段,看来袋鼠的腿是被大鬣犬生生撕下带回家喂食小犬去了。可是如果袋鼠是被鬣犬追杀,怎么尸体上(特别是喉管部分)却没有伤痕呢?而且一般来说鬣犬的速度很难追得上袋鼠。死亡现场的茂密草丛引起了科学家们的注意,夏季草丛是澳洲知名毒蛇棕伊澳蛇出没的地带,棕伊澳蛇毒性至强,可位列世界前三(相比之下,中国的眼镜蛇连前十名也数不进),棕伊澳蛇平时只吃些小动物,无生命威胁时是不咬人的。经血液化验,死亡袋鼠的致死原因为心脏麻痹,正是中了蛇毒。
         现在可以重组这一案件了:袋鼠在河边取水,由于曾经出过车祸,行动不太方便。这被正在一旁为孩子们觅食的鬣犬看到,便对这只袋鼠展开追捕。跛脚的袋鼠拼死逃命,慌不择路跑进草丛,不料一脚蹦到棕伊澳蛇的身上。棕伊澳蛇不明就里,以为遭到攻击,回头就咬了袋鼠一口。被咬的袋鼠蹦了没两步就死掉了,后追上来的鬣犬看见袋鼠莫名其妙的死了,也没管那么多扯下一条袋鼠腿回家带给孩子们吃。
         这件命案听起来就像某些侦探故事的翻版,每一个疑犯都不是真正“杀鼠”犯:撞它的汽车是在它死亡很早以前的事、鬣犬有杀它之心却无杀它之实、棕伊澳蛇只是自卫,它甚至不知道袋鼠的死活。可是这只袋鼠却真的因为它们死掉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共谋”。
         结构主义学者反对马、黑哲学的存在观,认为事物的存在是由其与其他存在的关系决定的。简单点说,就是我之所以是我,是由我的子女关系、师生关系、朋友关系等等社会关系决定的。那么这只袋鼠的死亡,也就是这种种关系决定的,似乎勉强解释的通了。
         我呆坐在电视机前半晌,哭笑不得:这只袋鼠可真够倒霉的。
    January 30

    十八岁的日记

         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当年的日记,真感慨啊,现在好像写不出来这种东西了,摘录几段,重温过去的文字,缅怀一下逝去的时光:
        A. 再过几个月,我就十八了。我的成熟篡改了天生的幼稚。我揣着几张花花绿绿的纸走在大街上,照照镜子打量一番——我是我童年的替身。(今年我二十八岁,再也不会想这些,准确地说,现在什么都不想了)
        B. 身体不过是灵魂的手杖,虽然我们要拄着它过街,敲击地面以试探一生的深度。
        C. 当人类开始绘制钞票的时候,艺术便遇见了它的敌人。(现在想想:这个“敌人”怎么这般可爱?我到哪儿才能遇上呢?)
        D. 处世为人的风格,常常就是各人目前现实的反映,安逸富足便显出平和,艰难窘迫难免寸土必争。(现在看来,安逸富足又寸土必争的占了绝大多数,一方面可能是心灵贫困,另一方面,也许只有寸土必争才有可能安逸富足)
     
                                                           ——以上摘自98年的日记,回头看过,那时候脑袋不好,寻思这些纯粹有病!!
    December 28

    下雪啦!该不该滑雪去呢?

    下雪啦,还不小呢~~开心呐,可以去滑雪了~~~
    今年的圣诞节过的太可怕了,不知道会不会毁容啊,脸上结了嘎巴,总觉得周围人都在看我,很想回敬他们:“没见过这么可爱的疤么?”
    应该翻翻黄历这两天是不是主大凶,忌出行。就着这背字儿,看来滑雪的计划得缓一缓,别再摔折腿,本来个儿就不高,腿再短一截~~~不敢想象~~~
    网上订的书到了,又出了一笔血啊。~~THE WORLD IS FLAT~~忽然觉得手上有些温暖,好像又有了寄托,买到一本想要的书时总会多少有些欣慰,期待它会给我带来些什么,也借此缅怀一下推荐它的人。不知道同样喜欢这本书的那个家伙现在还好么~~
    本雅明说过书和妓女一样,都可以被带上床,都对公众开放,占有过她(它)们的人很少目睹过她(它)们的结局。她(它)们也往往努力在凋零之前自行消失。“出于爱”人们会数年之久地到处追随她们,有朝一日,她们那肥硕的身体会站在马路上兜客,而人们只为“研究生命”才在她们那里逗留。
    听起来冷酷凄凉,却字字珠玑。
    还好,我只带一些催眠的杂志上床~~~~
    December 03

    一段学习笔记

    这几天看申论的试题,发现一些比较有趣的说法,比如某某问题的解决是有利于维护社会稳定、构建和谐社会或加快社会主义建设的大事。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用这几句话来套。

    ~~个人觉得此表述产生的问题如下:

    一、“稳定压倒一切”的问题。与此表述相对的是“不稳定”,如果诸如农民工欠款、房地产欺诈、大学生就业难、下岗职工安置难直到股市走低等等都是不稳定因素(因为在这些问题中都曾见过此表述),整体社会的确是面临危机了。而事实是,由于利益的分散,“个别群体的矛盾很难产生共振效应”,比如,在职人员就不会关心学生们的就业的矛盾,那么这样又如何能产生“社会不稳定”的危机呢?由“不稳定”这个似乎可以通用一切社会问题的话语带来的问题就是:只要是“不稳定”的,就是威胁我们的社会安全、经济发展的罪人,在整体利益至上的前提下,就可以此为理由,对一切定性为“不稳定”的社会矛盾进行强权压制。所以上访的下岗职工“不稳定”,要压下去;没了地的农民“不稳定”,要压下去。将问题简单化、后果扩大化的结果之一,就是判断者只用极权的手段将“隐患”处理于无形,而这些问题恰恰是纳税人供养他们,所渴求他们帮助的事情,也就是他们应该做的工作。如果由此而产生公众的信用危机,窃以为,才是真正的“不稳定因素”。

    二、“加快社会主义建设”的问题。之所以“加快”,是因为落后。而落后不仅仅是经济上的。如果只为了经济增长,牺牲其它理应与之配套的领域,损失是用钱也买不回来的,比如国民心理、国际信用、民主法制建设、文化发展等等,而它们比经济更难以建设。另外还要考察经济快速发展的杠杆和衡量指标。一切都以GDP为指标的话,就容易丧失经济长期发展的后援力量,像技术进步、产业布局、资源供给等经济发展的维生素,比如房地产支撑下的GDP增长注定只是短期经济的兴奋剂。多年的GDP增长和国民平均幸福感的连续反比跌落,看出我们经济的发展实际上是以牺牲我们乃至子孙后代的福利为代价的。如果还要再“加快”,起码我是晕车~~~~~

    (关于“稳定”概念的观点,取材于孙立平先生的南周访谈)  

     

    December 01

    苦命的80一代

    我们80年代人啊!
    出生恰好是孩子最多的几年,所以上学啦、考研啦、工作啦,都是呜泱呜泱的。
    因为人多,所以开始上学时年龄都挺大,考大学赶上高校扩招,质量下降。
    好不容易熬到毕业,老大不小了,应该找个伴侣吧,可房价疯了似的涨,买不起也租不起,谁敢结婚啊?
    指望工作吧,毕业生太多,供大于求自然贬值,人力开始不值钱。
    希望政策能好点儿,听说新出了一部劳动法,保护辛苦的上班族。但被法律盯住的用人单位,谁还敢轻易招聘?用人市场进一步萎缩,连工作的机会也没了着落。
    物价像坐上喷气式飞涨,据闻有人还在鼓吹石油涨价,真不要脸,中石油趁着国际石油涨价,拿国内的油出去卖,赚了暴利还惦记你的腰包,你还帮他们讲话,白痴。
    真的再涨价,我还怎么活~~~~
    November 19

    喜欢《色戒》

    上个礼拜去看了李安的新作《色·戒》。最近听说引来不少争议,有曲解原著的,也有曲解电影的,最多的论调是关于汉奸的,看来民族情绪永远具有先行的地位,高于其它一切的艺术标准。但踩着李安和张爱玲的肩膀高举民族大义的旗帜,听上去总有吸引眼球的噱头之嫌,连民族大义也跟着滥用者激昂的言论愈见贬值。

    一部中国近代史,明里暗里包涵着多少利益、权谋、混乱和纷争,有哪位历史学家可以拍着胸脯保证捋清了所有真相。但是偏偏中国人看历史就像小孩看戏,人物一出场就会问:忠的?奸的?不会再有第三种可能。如果问题可以这样简化,我们有谁能说清楚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

    汉奸,英文可以翻译成Collaborator,大致指通敌者、合谋者,不过总觉得没能概括“汉奸”那股让人咬牙切齿的恨意。英美人没经历过中国人民那种家园沦丧的民族悲剧,用词不够彻底,所以西方人仍能够承认海德格尔、尼采、斯特劳斯是大师,不会遭受张爱玲、周作人在中国文化史上人为的冷遇。

       李安,差一点就趟了这滩浑水。幸好他是大师。

    李安的镜头感就是张爱玲的内心世界。晦暗、冷峭、病态的安静,夹杂着强烈肉欲的暖色——鲜红的唇、指甲、钻石和女主人公凝脂的面颊、会说话的眼。真佩服李安,用暖色都能用得那么绝望。沦陷区的上海,已经没有人敢想象未来,命如草芥的贫民、愤怒的革命者、当权的易先生,都是没有今后的人,未来如果只是死无葬身之地倒也罢了,怕的就是等待这个结局。这个绝望、麻木的时局,人的命运都被历史大潮吞噬,女人,可能是唯一的温柔。王佳芝淡淡的一句“仗还没打完,能活着见面,真不容易”,可以俘获任何男人的心。

    王佳芝,即坚强又脆弱,成熟又天真。她是敢于把泡沫的理想付诸实践的行动派,相较那个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存不了的邝裕民,她更机敏、坚强。可是她毕竟是女人,女人总敌不过实打实的温情。暴力的性爱,揭开易先生隐秘的恐惧和对生存的嗥叫,那种绝望她感受得到。王佳芝唱的一首小曲,虽是谎言,却也如此动听,软化了易先生。从此两人竟有了些共患难的意味。所以当夕阳的余光透过珠宝店的窗子,照在易先生的侧脸上,映出他看着王佳芝手上钻石那一刻的一抹温柔,瞬时瓦解了她。如果“戒”就是色欲隐藏下的心,易先生犯了它,才会为她只身涉险,王佳芝也犯了它,才会使她在最后的时刻放走了猎物。

    October 03

    头上的大包啊~~~你啥时候走?!

       回家三天了,头还在疼。每天对着镜子审查额头上的大包,耽心破相。白白亮亮的大包中间一个红疤,特像小时候一种叫“光头”的食品。越看越觉得自己SB到了极致。I crashed cab door on my lovely forehead! 好低级!
      Mom's talking frequency is raising with her obese belly. I'm getting to learn that belly-worship and being a tonguester are her life pursuit.
      
    August 26

    另类空间(下)

    ~~~接上篇~~~
        第一原则:这世界上可能没有一种文化没有建构异托邦。它持续在每个人类群体中。但是异托邦显然有多种形式,而且没有绝对普遍形式的异托邦。但我们仍可以将它们分为主要两类。

    在原始社会,有一种形式的异托邦,我称其为危机异托邦,也就是那些特权、宗教或者禁止的场所,是那些与他们生活其中的社会和人类环境有关系的个体所拥有的,他们处于一种危机状态:青年、经期妇女、产妇、老人等等。在我们的社会里,这些危机异托邦正渐渐消失,但还是可以发现一些遗迹。比如,十九世纪形式的寄宿学校、或者年轻人服军役,就扮演了这样的角色,就像第一次性行为大多不是发生在家里而是“别处”。对于女孩来说,十九世纪中叶以前,有一个传统名为“蜜月旅行”是历代相传的主题。年轻女孩的初夜应该发生在“没有地点”的地方,火车或者蜜月旅馆实际上就是“没有地点”,这就是没有地理标签的异托邦。

    但是这些危机异托邦在今天正在消失,并被一种我称之为偏离异托邦所取代:一些行为偏离了规定方式或范式的个体被归入此类。这类的例子有:休息的家和精神病医院,当然还有监狱,还可以加上老人之家,它介于危机异托邦与偏离异托邦之间,因为老人既是一个危机,同时也是一个偏离,因为在我们的社会里,休闲放松是规则允许的,而无所事事则是一种偏离。

    第二原则:对异托邦描述的第二原则是:随着社会历史的展开,社会能够根据迥然不同的潮流创造现实的异托邦功用;因为在一个社会中,每个异托邦都具有一个精确、确定的作用,而同一个异托邦可以根据其所在文化的同步性,拥有一个、另一个作用。

    举个例子,奇特的公墓异托邦。公墓当然不同于普通的文化空间。但它却是一个与城市、国家、社会或乡村等都有关系的空间,因为每个个体、家庭都有亲戚躺在墓地里。西方文化中,公墓实际上一直存在。但是它已经经历着重大的变化。十八世纪末以前,公墓一直都建在城市的中心,教堂旁边。里面的坟墓有一种等级秩序。还有停尸房,尸体在那里失去了个人最后的特质,有一些个人坟墓,还有一些坟墓在教堂内部。后者分两类:简单的带题字的墓碑和象征身份的豪华墓穴。墓地建在教堂这个神圣空间内,在现代文明下已经不再使用了,有趣的是,这正是文明变为“无神论”的时代,有人说得粗俗点,西方文化已经产生了所谓的尸体崇拜。

    基本上很自然的是:在真正信仰尸体复活与灵魂不朽的时代,最至关重要的事与尸体遗骸并没有什么关系。与此相反,自从人们开始怀疑他们是否有灵魂、尸体是否会重生的那一刻,很自然地就更加关注死尸,因为尸体是我们在这世界与语言中存在的最后痕迹。无论怎样,从十九世纪初开始,每个人都有权利拥有一个小盒子存放他们最后的遗迹,但是另一方面,也正是从十九世纪初开始,公墓开始移出城市之外。个体的死亡与中产阶级对墓地的私有联系起来,自此死亡像“疾病”一样困扰人们。死亡将疾病带给活着的人,尸体就被安放在教堂旁边、紧挨着房子,几乎就在街道中间,正是与死亡这样接近的距离才传播着死亡。对于墓地传播疾病的主题一直持续到十八世纪末,这与十九世纪期间公墓从城市移到郊区有很大关系。从此,公墓不再是城市神圣、道德的中心,而是建立了另一座城市,在那里,每个家庭都拥有它黑暗的休息地。

    第三原则:异托邦能够将几个自我不相容的空间、“址”并置在一个真实场所内。因此它就像一个剧院,一个接一个地给它矩形的舞台带来彼此陌生的一整套场所的系列;因此电影院是一个非常奇特的矩形房间,在它的一边,是二维屏幕,人们观看那上面的三维空间图像,这类异托邦是“址”相对抗的形式,而最古老的例子则是花园。我们不能忘记古老东方的花园,是令人震惊的创造,现在已经历经千年,它的表里都叠加着意义。传统的波斯花园是一个神圣空间,用一个更神圣的空间,将它代表世界四方的四个部分整合在一起,像一个世界的中心脐点就在它的中心(水池、喷泉就安放在这);好像花园里所有的植物都向这个空间聚拢,这就是一种微观宇宙。至于毛毯,它原本是花园的复制品(花园就是一个地毯,在那上面,整个世界布置着它符号式的完美,地毯就是一种花园,可以穿过空间)。花园是最小的世界包裹,它也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从古开始,花园也成为一种欢乐、普遍化的异托邦(我们现代的动物园正是起源于此)。

    第四原则。异托邦常常与时间中的碎片有关——也就是说,为了均衡起见,它们关系着异质时间。当人完全与他们的传统时间决裂的时候,异托邦就会开始发挥最大作用。这种情况表明,公墓实际上是一个高度异托邦的场所,因为对于个体来说,公墓就是始于死亡——这个奇特的异质时间的,也开始了这种半永恒状态,在这种状态中,她永久的领地解体消亡了。

    从一个普遍的角度看,在我们这样的社会里,异托邦与异质时间的构造和分配都十分复杂。首先,有一些紧密积聚时间的异托邦,例如,博物馆和图书馆,在博物馆和图书馆的异托邦里,时间不停地积累并且占据自己的顶峰,而在十七世纪,甚至世纪末,博物馆和图书馆还只是个人选择的表达。与此相反,积聚一切、建立一种广泛的档案的理念,将所有的时间、时代、形式、趣味都囊括一地的志愿,还有建立一处包含所有时代的场所、而场所本身又处在时间之外、不受时间侵蚀的理想,并以此为指导建造起来容纳永恒不断的时间累积的固定场所,这所有的理念都属于我们现代。博物馆和图书馆就是适应十九世纪西方文化的异托邦。

    与这种时间累积的异托邦相反,还有一些异托邦是与时间的流动性、短暂性、不稳定性有关的,比如节日的时间。 这种异托邦并不指向永恒,而是具有绝对临时性。比如,集市场所,这些奇妙的空“址”位于市郊,每年一两次,就会充满了货摊、展柜、奇怪的事物、摔跤手、玩儿蛇女人、占卜师等等。就在最近,一种新的临时性异托邦出现了:度假村,就像那些波利尼西亚度假村庄提供给城市居民原始、裸体的三个星期。可见,如果两种异托邦的形式结合在一起,即节日异托邦和时间累积的异托邦,杰尔巴的小屋就与图书馆和博物馆有几分相似了,因为重拾波利尼西亚的生活就摒弃了时间;而这体验就很像重拾时间,好像整个人类历史回到了它的起源,而直觉的知识则更容易被接受。

    第五原则。异托邦预设一套开放和关闭的系统,使它们既孤立又可进入。大致上,异质的“址”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接近的公共场所。而进入或者是一种强制性的,像兵营和监狱,或者是服从于礼仪和净化。进入一个异质址必须有特别的允许或遵循特定礼节。而且,还有一些异托邦完全是献给这些净化活动的——有宗教净化,也有卫生净化,比如穆斯林的浴室,或者另外完全是卫生方面的净化,如斯堪的纳维亚的桑拿。

    相反,有些其它的异托邦看上去纯粹是开放的,但是却隐藏着奇怪的排斥。每个人都可以进入异托邦的“址”,但事实上却只是一个假象——我们以为我们进去了,而实际上我们被排除在外。我想起一个例子:巴西的大农场和南美的一些地方有一种著名的卧室。入口并不通向这个家庭生活的中心房间,每个旅行者路过这里,都可以打开入口的门,进入这房间过夜。个体进入了房间,但并没有进入这个家庭的中心,拜访者绝对是旅途客人,但却不是被邀请的客人。在我们的文明中,这种类型的异托邦实际上已经消失了,但可以在美国的汽车旅馆找到痕迹,男人开车带着女人进入旅馆,在那里他们隐秘的性关系完全被隐藏遮蔽,在外面不被允许的,在这里被隔绝起来。

    第六原则。异托邦最后一个特征是:关于所有剩下的空间,异托邦有一个功能,这项功能在两个极端之间展开。一方面,它们创造出幻想的空间,来揭示每个真实空间,在其中所有的“址”里面的人类生活都被分割开,从而使揭示的真实空间更加虚幻(也许那些我们禁止光顾的著名妓院就有这个功能)。另一方面,相反地,它们的作用是创造它者、另类的真实空间,像我们的污秽、胡乱建设、杂乱的空间那样完美、细致、布局完善的空间。后一种应该是异托邦,不是幻想的,而是补偿式异托邦。我在想一些殖民地是否在这方面没什么作用。一些例子表明,在地面空间的广泛组织层面,它们起了异托邦的作用。比如,十七世纪第一次殖民浪潮,英国人在美洲建立的清教社会就是绝对完美的另类场所。还有那些建在南美的杰出的耶稣会殖民地:奇观、规划很好的殖民地,在那里,人们可以实现完美。耶稣会会士在巴拉圭建造的殖民地,每个拐角安排的都很有规矩。村子的布置有严格的计划,在教堂脚下围成一个矩形场所;一边是学校;另一边是墓地,教堂前面,一条林荫路与另一条呈十字交叉;每家都沿着这两条轴线建造自己的小屋,准确地重塑了基督教的标志。基督教徒用它基本的符号,给美洲世界的空间和地理打上了自己的标志。

    个体的日常生活是很有规律的,不是哨子,而是钟声安排的。每个人都在同一时间醒来、同一时间工作;中午和五点钟吃饭,然后是上床睡觉时间,午夜是夫妻醒来的时候,也就是在教堂钟声敲响的时候,每个人都要履行她/他的责任。

    妓院和殖民地是异托邦的两个极端的类型,毕竟,如果我们认为船是一个流动的空间,一处没有场所的场所,自己独立存在,自我封闭,同时又存在于大海的无限广袤之中,从一个港口到另一个港口,从一个航向到另一个航向,从一个妓院到另一个妓院,一直到殖民地寻找着隐匿在花园里的最珍贵的宝藏,我们就会理解,为什么船对于我们的文明,从十六世纪到近代,不仅仅是经济发展的最伟大的器械(我今天没谈到),而且还是想象力的最大留存地。船是杰出的异托邦。在没有船的文明里,梦想枯竭,间谍取代了冒险、警察取代了海盗。